“是，”他點點頭，“首先我可以向你保證，我們是不會結婚的。而且我爸的身體……也不太好，有一陣子了。”

不知道為什麽，我居然從他這句話裏聽出來了一點毛骨悚然的感覺，我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點破。“你說你爸身體不好……是什麽意思？”

“沒什麽意思，就是陳述事實。”他說完甚至對著我笑了一下，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反而更深了。我想問問他不會是打算做什麽吧，又害怕知道得太多不得好死，最後還是選擇了生硬的轉移話題。

“那關於你的婚禮……我是說訂婚，婚約。你怎麽能保證不會走到婚禮那一步，恕我直言，你並不是一個很有信用的人。見於你先前的所作所為。”

“我會用行動證明的，這也是我要說的接下來的打算。”

我覺得接下來應該是整個聊天的重點，甚至想拿起手機看看謝雨林還在不在繼續打著電話。但是多餘的動作很有可能招來懷疑，保險起見，還是該保持原樣。

我點點頭，示意他繼續。

林少瓊卻在這時候一反常態地支支吾吾起來，或者按他的一貫表現來說，是意料之中。不過我還以為他早就做好準備了呢。

“其實也沒什麽。”他表情有點躲閃，語氣也沒有之前說他爸身體有一陣子不好了時的自信。“我就是想找他說清楚……我是說，找謝雨林。”

我忍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崩住給了他一個很困惑的眼神。就這？用得著這麽緊張嗎。

但我感覺他明顯會錯意了，他迎上我的眼神，又急切地補充了一句，“當然是所有的這些，還有我訂婚的事，還有訂婚背後的事……”

“那你告訴謝雨林之後呢？”我問。

“哦……”他好像突然僵住了，既不急切，也不慌張，就像從來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一樣。

“……那就要謝雨林自己來做決定了。”他沈默了許久，終於回答道。

然而我更困惑了，“所以……”我說，“你又需要問做什麽呢？在你的那個計劃裏。”

“我想……我希望，你能幫我問他一聲。當然不只是問他一聲，我希望你說點好話……其實也算不上……我希望你能讓他給我這個解釋的機會。”

林少瓊又語無倫次起來，肉眼可見的慌亂，意料之中。但是我又忍不住為他的胡言亂語擔心。說點好話……這算得上是賄賂了吧，要是謝雨林聽了一氣之下掛斷電話怎麽辦？我又想看手機了。

但我再一次成功地克制住了，“那你為什麽不能自己去問他呢？我猜你可能能查到吧，至少郵箱之類的對你來說應該不難。”

“其實我早查到他的郵箱了。”林少瓊小聲嘀咕了一句，我又是一陣心跳加速。

“但是……我覺得直接發消息……有點那個，有點不好。”他接著說道，“他可能看都不看就會把我拉黑，而且我也不希望打擾到他，我已經夠讓他煩的了。所以我想讓你幫忙問問，如果可以的話。我希望他能給我個機會，不是再接受我，就是聽我說說這些事。他聽完做什麽決定我都……能理解。”

我覺得他的“能理解”說的分外艱難，表情簡直都要扭曲了。

“所以你希望我能說服他……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？僅此而已？再沒別的了？”

“僅此而已……”他說，過了一會又補充道，“不過我不覺得這是個容易的事。”

“的確，”我點點頭，以防答應下來又做不到。“那為什麽讓我來呢？就因為我是他……朋友？”

林少瓊又點點頭。

我即困惑又有點同情，林少瓊已經怕到這個地步了嗎？寧願如此大費周章也不願自己去問問。但另一方面，我又很能理解他。畢竟如果操作不當就只會讓謝雨林越來越煩他……找個朋友幫忙問話，也算是個緩沖。

不過風險還是一樣，如果弄不好我會和林少瓊一起上謝雨林的黑名單的。更何況現在謝雨林聽著電話。

“行，”我說，“但是我能不能先聽聽你的計劃。”

那種糾結的表情再一次出現在林少瓊臉上。“我希望只跟謝雨林說……至少他應該做第一個聽到的。”他小聲說。

我先是被他的純情震驚到，很快又覺得這是不是只是他不想透露消息的借口。

“好吧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終於下定決心了，“我不是說了……我吧身體不太好。大概就是這一陣了……”他猶豫很久，還是湊近了補充道。“大概就是在今年。這之後，大概就沒什麽問題了，至少我可以和任何我喜歡的人結婚。而且我對於公司的事……也解決的差不多了。”說到這他一改之前支支吾吾的狀態，反而是堅定的看著我，弄得我都有點相信了。

至少他應該是有點把握，我心想。

我果然沒猜錯！不過我也沒打算繼續問了，還是那句話，這些事知道太多一點都不好。具體的還是讓他留給謝雨林說去吧，如果我能成功的話。

“好吧，我試試。但是還是之前的話，關於謝雨林的消息，除非他點頭，不然我是不會告訴你的。”

“其實我也不需要他的消息，”林少瓊小聲抱怨道，“我只是需要他願意看看我的消息。”

他這話聽起來甚至有點像是在賭氣。不過在關於謝雨林的事上，他好像一向這樣的……意料之外，情理之中。

我又隨意說了幾句話，閑聊了幾句。主要是覆合他，好轉移他的註意力。同時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面朝下移到桌子下面，假裝查看消息。

謝雨林已經掛斷了，但是通話時長顯示又顯示他聽了三十多分鐘。再看看撥打時間，我已經可以確定了，他大概是在一分鐘前掛斷的，就是我和林少瓊開始閑聊的時候。

這麽說謝雨林至少聽完了全部對話，直到最後才掛斷。我覺得這應該是個好的開端，說不定他真的願意聽聽具體的計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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